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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垄断调查凸显市场调控与行业监管困境

2011年11月9日,央视报道称国家发改委已就宽带接入问题,对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展开反垄断调查。如果事实成立,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可能被处以数亿至数十亿元的巨额罚款。该消息一经发布,立即引发了极为罕见的争议和“舆论分裂”。一边是,央视、人民日报、发改委、社科院等媒体、机构,就反垄断一事纷纷叫好,认为应坚定不移推动反垄断调查,并采取切实举措改变宽带垄断局面。另一边,人民邮电报、运营商内部、行业专家普遍质疑此次反垄断调查。尤其对身处激烈竞争环境下、奋勇追赶的电信联通员工来说,对反垄断调查普遍难以接受,由此引发汹涌澎湃的争辩和质疑。

无论此次反垄断调查结果如何,有一定可以肯定的是,由于人们对于反垄断中存在的“普遍违法,选择性执法”不服,对于利益之手在背后的干扰作用不满,对于在调查和报道中的种种不专业不信任,这次反垄断调查注定是一次缺乏公信力的调查。缺乏公信力的根本原因,凸显了当前市场调控与行业监管的困境。

  • 行业监管缺乏整合,三网融合长期无法落地。

由于我国特有的电信、广电分离的监管机制,很容易形成相对对立的发展态势,而发展过程中也不断验证着这一点。一方面,从电信业的发展角度看,由话音、数据走向视频的Triple-Play(三重点播)模式,是已经被大量国外运营商验证过的、行业普遍的发展转型趋势,但由于我国独有的管理模式,使得电信业始终无法规模化进入视频内容运营与播放行业内。另一方面,对于广电系统来说,也由于类似的原因,在网间结算方面受制于人,也缺乏进行规模化运营宽带、专线市场的能力与资源。长此以往,加之在市场上的激烈正面竞争,以及暗地里使劲的盘外招,使得两大体系之间的对抗性情绪越积越重。由于这些纠葛的存在,相当多的电信业人员以及外部观察者会直觉理解为,这是一场以反垄断调查之名,行改变利益格局之实的“阴谋之举”。

事实上,这凸显的是在三网融合越发深入的今天,我们缺乏与时俱进的监管机制。正是由于始终秉承壁垒森严的利益格局独立式监管模式,缺乏对于基础网络、运营、内容既整合又分层的监管模式,问题越积累越多,并通过这样的方式爆发出来。

  • 长期以“看得见的手”直接干预,市场与行政的边界不清。

近十年以来,电信业在发展中频频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直接干预。最典型的表现是,电信业近十年经受了多次大的分分合合,每次变动都对于行业格局、企业发展、员工心理都会产生极大影响,甚至可以说,电信业的员工已经有些被折腾怕了。但在这些重组背后的损益情况,却鲜有人提及,甚至每次重组的战略考量,也往往神秘而不为人所知。因此,诸多电信业从业人员,始终感觉有一双看得见的手可能随时会对自己的企业进行改变和调整。从这个意义上讲,不当的行政干预是对市场经济的最大干扰。另一方面,在全球电信业来看,中国电信业的全业务牌照颁发较晚(事实上中国移动到现在都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宽带经营资质),三家运营商都出现业务发展不平衡的局面。在固网领域,电信和联通在南北方各有优势,在资源和能力上又显著地强于中国移动;而在移动通信领域,中国移动一家独强,收入、利润遥遥领先于竞争对手。如此苦乐不均的局面,使得电信和联通员工对于此次反垄断调查的情绪极大,并以各种各样方式表达出对于反垄断的不满和抗拒。

  • 反垄断调查的选择性执法、选择性报道,加剧了人们对于此次反垄断调查的不信任。

在近些年中,国进民退的趋势,造成了在若干基础性产业中,资源和超额利润进一步向央企集中的趋势不断加剧,大部分央企事实上在本行业中处于垄断地位,甚至是行政性授权的垄断。比如在石油、化工、粮食、金属等多个行业领域,均有不同的巨头事实上处于垄断地位。而在此次针对中国电信、中国联通的反垄断调查中,发改委对于大批处于行政性垄断地位的央企不给予任何处罚,而对于处于寡头竞争格局下的电信业行将开出巨额罚单,这样明显的“选择性执法”必然会带来不满和抱怨。而央视作为国家级媒体,在报道中的立场缺乏客观公正态度,引用数据不准确,观点论断不专业,也难免让仍人对此次调查的专业性产生质疑。

无论此次反垄断调查的结果如何,通过此次事件,值得政府、企业与媒体反思的是:

  • 为了建立并捍卫公平公正的市场经济机制,反垄断本身是值得倡导并切实推行的。
  • 建立电信业(或广义ICT行业)的整合化监管模式,按照网络、运营、内容分层监管,尊重规模经济本身独有特点的同时,该开放的开放,该竞争的竞争。
  • 政府的归政府,市场的归市场,不要再让看得见的手频频干预市场经济,不要再用行政性手段去代替本应由市场机制解决的问题。
  • 在一个碎片化的、充满质疑和不信任的时代里,媒体更应该通过中立、客观、公正、专业化的报道来引导舆论思潮。只有客观透明的舆论环境,才能彻底地“去阴谋论”。

作者微博:http://weibo.com/shentuo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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